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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诗词歌赋 2019-09-27 16:48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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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慈的夜Ingram恒久在人类的纪念里存着,去拜望

  一

  ①济慈(1795—1821),英国诗人。他出身贫苦,做过药剂师的助手,年轻时就死于肺病。 

  夜,无所不包的夜,我颂美你!
  夜,现在万象都象乳饱了的婴孩,在你大母温柔的、怀抱中眠熟。
  一天只是紧叠的乌云,象野外一座帐篷,静悄悄的,静悄悄的;河面只闪着些纤微,软弱的辉芒,桥边的长梗水草,黑沉沉的象几条烂醉的鲜鱼横浮在水上,任凭惫懒的柳条,在他们的肩尾边撩拂;对岸的牧场,屏围着墨青色的榆荫,阴森森的,象一座才空的古墓;那边树背光芒,又是什么呢?
  我在这沉静的境界中徘徊,在凝神地倾听,……听不出青林的夜乐,听不出康河的梦呓,听不出鸟翅的飞声;我却在这静温中,听出宇宙进行的声息,黑夜的脉搏与呼吸,听出无数的梦魂的匆忙踪迹;也听出我自己的幻想,感受了神秘的冲动,在豁动他久敛的习翮,准备飞出他沉闷的巢居,飞出这沉寂的环境,去寻访黑夜的奇观,去寻访更玄奥的秘密——听呀,他已经沙沙的飞出云外去了!

  一②  
  ①写于1922年7月,1923年12月1日《晨报·文学旬刊》署名志摩,原诗后编者附言:“志摩这首长诗,确是另创一种新的格局与艺术,请读者注意!”
  ②原文此处未标段,按顾永棣编《徐志摩诗全编》(1987年6月浙江文艺出版社版)所加,标出“一”。 

  诗中有济慈(Jonh Keats)的《夜莺歌》,与禽中有夜莺一样的神奇。除非你亲耳听过,你不容易相信树林里有一类发痴的鸟,天晚了才开口唱,在黑暗里倾吐他的妙乐,愈唱愈有劲,往往直唱到天亮,连真的心血都跟着歌声从她的血管里呕出;除非你亲自咀嚼过,你也不易相信一个二十三岁的青年有一天早饭后坐在一株李树底下迅笔的写,不到三小时写成了一首八段八十行的长歌,这歌里的音乐与夜莺的歌声一样的不可理解,同是宇宙间一个奇迹,即使有哪一天大英帝国破裂成无可记认的断片时,《夜莺歌》依旧保有他无比的价值:万万里外的星亘古的亮着,树林里的夜莺到时候就来唱着,济慈的夜莺歌永远在人类的记忆里存着。
  那年济慈住在伦敦的Wentworth Place①。百年前的伦敦与现在的英京大不相同,那时候“文明”的沾染比较的不深,所以华次华士②站在威士明治德桥上,还可以放心的讴歌清晨的伦敦,还有福气在“无烟的空气”里呼吸,望出去也还看得见“田地、小山、石头、旷野,一直开拓到天边”。那时候的人,我猜想,也一定比较的不野蛮,近人情,爱自然,所以白天听得着满天的云雀,夜里听得着夜莺的妙乐。要是济慈迟一百年出世,在夜莺绝迹了的伦敦市里住着,他别的著作不敢说,这首夜莺歌至少,怕就不会成功,供人类无尽期的享受。说起真觉得可惨,在我们南方,古迹而兼是艺术品的,止淘成③了西湖上一座孤单的雷峰塔,这千百年来雷峰塔的文学还不曾见面,雷峰塔的映影已经永别了波心!也许我们的灵性是麻皮做的,木屑做的,要不然这时代普遍的苦痛与烦恼的呼声还不是最富灵感的天然音乐;——但是我们的济慈在哪里?我们的《夜莺歌》在哪里?济慈有一次低低的自语——“I feel the flowers growing on me”。意思是“我觉得鲜花一朵朵的长上了我的身”,就是说他一想着了鲜花,他的本体就变成了鲜花,在草丛里掩映着,在阳光里闪亮着,在和风里一瓣瓣的无形的伸展着,在蜂蝶轻薄的口吻下羞晕着。这是想象力最纯粹的境界:孙猴子能七十二般变化,诗人的变化力更是不可限量——沙士比亚戏剧里至少有一百多个永远有生命的人物,男的女的、贵的贱的、伟大的、卑琐的、严肃的、滑稽的,还不是他自己摇身一变变出来的。济慈与雪莱最有这与自然谐合的变术;——雪莱制《云歌》时我们不知道雪莱变了云还是云变了;雪莱歌《西风》时不知道歌者是西风还是西风是歌者;颂《云雀》时不知道是诗人在九霄云端里唱着还是百灵鸟在字句里叫着;同样的济慈咏“忧郁”“Odeon Melancholy”时他自己就变了忧郁本体,“忽然从天上掉下来像一朵哭泣的云”;他赞美“秋”“To Autumn”时他自己就是在树叶底下挂着的叶子中心那颗渐渐发长的核仁儿,或是在稻田里静偃着玫瑰色的秋阳!这样比称起来,如其赵松雪④关紧房门伏在地下学马的故事可信时,那我们的艺术家就落粗蠢,不堪的“乡下人气味”!  
  ①Wentworth Place,即文特沃思村。实际上,该处是济慈的女友范妮·布劳纳的家,济慈写《夜莺颂》的时候还在汉普斯泰德,他是去意大利疗养前的一个月才搬到这里的。
  ②华次毕士,通译华兹华斯(1770—1850),英国诗人,湖畔派的代表人物。
  ③淘成,浙江方言,这里是“剩存”的意思。
  ④赵松雪,即赵孟俯(1254—1322),元代书画家。其书法世称“赵体”,画工山水、人物、鞍马,尤善画马。 

  二

  夜,无所不包的夜,我颂美你!
  夜,现在万象都象乳饱了的婴孩,在你大母温柔的、怀抱中眠熟。
  一天只是紧叠的乌云,象野外一座帐篷,静悄悄
   的,静悄悄的;
  河面只闪着些纤微,软弱的辉芒,桥边的长梗水
   草,黑沉沉的象几条烂醉的鲜鱼横浮在水上,任
   凭惫懒的柳条,在他们的肩尾边撩拂;
  对岸的牧场,屏围着墨青色的榆荫,阴森森的,
   象一座才空的古墓;那边树背光芒,又是什么
   呢?
  我在这沉静的境界中徘徊,在凝神地倾听,……听
   不出青林的夜乐,听不出康河的梦呓,听不出鸟
   翅的飞声;
  我却在这静温中,听出宇宙进行的声息,黑夜的脉
   搏与呼吸,听出无数的梦魂的匆忙踪迹;
  也听出我自己的幻想,感受了神秘的冲动,在豁动
   他久敛的习翮,准备飞出他沉闷的巢居,飞出这
   沉寂的环境,去寻访
  黑夜的奇观,去寻访更玄奥的秘密——
  听呀,他已经沙沙的飞出云外去了!

  他那《夜莺歌》是他一个哥哥死的那年做的,据他的朋友有名肖像画家Robert Haydon①给Miss Mitford②的信里说,他在没有写下以前早就起了腹稿,一天晚上他们俩在草地里散步时济慈低低的背诵给他听——“……inalow,tremulousundertonewhichaffectedmeextremely.③  
  ①Robert Haydon,通译罗伯特·海登(1786—1846),英国画家、作家。
  ②Miss Mitford,通译米特福德小姐(1787—1855),英国女作家。
  ③这句英文的意思是:“……那低沉而颤抖的鸣啭深深地感染了我。” 

  一座大海的边沿,黑夜将慈母似的胸怀,紧贴住安息的万象;波澜也只是睡意,只是懒懒向空疏的沙滩上洗淹,象一个小沙弥在瞌睡地撞他的夜钟,只是一片模糊的声响。
  那边岩石的面前,直竖着一个伟大的黑影——是人吗?
  一头的长发,散披在肩上,在微风中颤动;他的两肩,瘦的,长的,向着无限的的天空举着,——他似在祷告,又似在悲泣——是呀,悲泣——海浪还只在慢沉沉的推送——看呀,那不是他的一滴眼泪?
  一颗明星似的眼泪,掉落在空疏的海砂上,落在倦懒的浪头上,落在睡海的心窝上,落在黑夜的脚边——一颗明星似的眼泪!
  一颗神灵,有力的眼泪,仿佛是发酵的酒酿,作炸的引火,霹雳的电子;他唤醒了海,唤醒了天,唤醒了黑夜,唤醒了浪涛——真伟大的革命——霎时地扯开了满天的云幕,化散了迟重的雾气,纯碧的天中,复现出一轮团圆的明月,一阵威武的西风,猛扫着大宝的琴弦,开始,神伟的音乐。
天津快乐十分走势图,  海见了月光的笑容,听了大风的呼啸,也象初醒的狮虎,摇摆咆哮起来——霎时地浩大的声响,霎时地普遍的猖狂!
  夜呀!你曾经见过几滴那明星似的眼泪?

  二

  那年碰巧——据著《济慈传》的Lord Houghton①说,在他屋子的邻近来了一只夜莺,每晚不倦的歌唱,他很快活,常常留意倾听,一直听得他心痛神醉逼着他从自己的口里复制了一套不朽的歌曲。我们要记得济慈二十五岁那年在意大利在他一个朋友的怀抱里作古,他是,与他的夜莺一样,呕血死的!  
  ①Lord Houghton,通译雷顿爵士(1809—1855),英国诗人,曾出版济慈的书信和遗著。 

  三

  一座大海的边沿,黑夜将慈母似的胸怀,紧贴住安
   息的万象;
  波澜也只是睡意,只是懒懒向空疏的沙滩上洗淹,
   象一个小沙弥在瞌睡地撞他的夜钟,只是一片模
   糊的声响。
  那边岩石的面前,直竖着一个伟大的黑影——是人
   吗?
  一头的长发,散披在肩上,在微风中颤动;
  他的两肩,瘦的,长的,向着无限的的天空举着,——
  他似在祷告,又似在悲泣——
  是呀,悲泣——
  海浪还只在慢沉沉的推送——
  看呀,那不是他的一滴眼泪?
  一颗明星似的眼泪,掉落在空疏的海砂上,落在倦懒 的浪头上,落在睡海的心窝上,落在黑夜的脚
   边——一颗明星似的眼泪!
  一颗神灵,有力的眼泪,仿佛是发酵的酒酿,作
   炸的引火,霹雳的电子;
  他唤醒了海,唤醒了天,唤醒了黑夜,唤醒了浪
   涛——真伟大的革命——
  霎时地扯开了满天的云幕,化散了迟重的雾气,
  纯碧的天中,复现出一轮团圆的明月,
  一阵威武的西风,猛扫着大宝的琴弦,开始,神伟
   的音乐。
  海见了月光的笑容,听了大风的呼啸,也象初醒的
   狮虎,摇摆咆哮起来——
  霎时地浩大的声响,霎时地普遍的猖狂!
  夜呀!你曾经见过几滴那明星似的眼泪?

  能完全领略一首诗或是一篇戏曲,是一个精神的快乐,一个不期然的发现。这不是容易的事;要完全了解一个人的品性是十分难,要完全领会一首小诗也不得容易。我简直想说一半得靠你的缘分,我真有点儿迷信。就我自己说,文学本不是我的行业,我的有限的文学知识是“无师传授”的。裴德①(Walter Pater)是一天在路上碰着大雨到一家旧书铺去躲避无意中发现的,哥德②(Goethe)——说来更怪了——是司蒂文孙③(R.L.S.)介绍给我的,(在他的Art of WritCing④那书里他称赞George Henry Lewes⑤的《葛德评传》;Everyman edition⑥一块钱就可以买到一本黄金的书)柏拉图是一次在浴室里忽然想着要去拜访他的。雪莱是为他也离婚才去仔细请教他的,杜思退益夫斯基⑦、托尔斯泰、丹农雪乌⑧、波特莱耳⑨、卢骚,这一班人也各有各的来法,反正都不是经由正宗的介绍:都是邂逅,不是约会。这次我到平大⑩教书也是偶然的,我教着济慈的《夜莺歌》也是偶然的,乃至我现在动手写这一篇短文,更不是料得到的。友鸾⑾再三要我写才鼓起我的兴来,我也很高兴写,因为看了我的乘兴的话,竟许有人不但发愿去读那《夜莺歌》,并且从此得到了一个亲口尝味最高级文学的门径,那我就得意极了。  
  ①裴德,通译佩特(1839—1894),英国诗人、批评家,著有《文艺复兴史研究》等。
  ②哥德,通译歌德(1749—1832),德国诗人,著有《浮士德》、《少年维特之烦恼》等。
  ③司蒂文孙,通译斯蒂文森(1850—1894),英国作家。
  ④Art of Writing,即《写作的艺术》。
  ⑤George Henry Lewes,通译乔治·亨利·刘易斯(1817—1878),美国哲学家、文学评论家,还做过演员和编辑。
  ⑥Everyman edition,书籍的普及版。
  ⑦杜思退益夫斯基,通译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俄国作家,著有《卡拉马佐夫兄弟》等。
  ⑧丹农雪乌,通译邓南遮(1863—1938),意大利作家。
  ⑨波特莱耳,通译波德莱尔(1821—1867),法国诗人。
  ⑩平大,即平民大学。
  ⑾友鸾,即张友鸾(1904—1989),作家、翻译家。当时他在主编《京报》副刊《文学周刊》。 

  到了二十世纪的不夜城。
  夜呀,这是你的叛逆,这是恶俗文明的广告,无耻,淫猥,残暴,肮脏,——表面却是一致的辉耀,看,这边是跳舞会的尾声,那边是夜宴的收梢,那厢高楼上一个肥狠的犹大,正在奸污他钱掳的新娘;那边街道转角上,有两个强人,擒住一个过客,一手用刀割断他的喉管,一手掏他的钱包;那边酒店的门外,麇聚着一群醉鬼,蹒跚地在秽语,狂歌,音似钝刀刮锅底——幻想更不忍观望,赶快的掉转翅膀,向清净境界飞去。
  飞过了海,飞过了山,也飞回了一百多年的光阴——他到了“湖滨诗侣”的故乡。
  多明净的夜色!只淡淡的星辉在湖胸上舞旋,三四个草虫叫夜;四围的山峰都把宽广的身影,寄宿在葛濑士迷亚柔软的湖心,沉酣的睡熟;那边“乳鸽山庄”放射出几缕油灯的稀光,斜偻在庄前的荆篱上;听呀,那不是罪翁①吟诗的清音——

  三

  但是叫我怎样讲法呢?在课堂里一头讲生字一头讲典故,多少有一个讲法,但是现在要我坐下来把这首整体的诗分成片段诠释它的意义,可真是一个难题!领略艺术与看山景一样,只要你地位站得适当,你这一望一眼便吸收了全景的精神;要你“远视”的看,不是近视的看;如其你捧住了树才能见树,那时即使你不惜工夫一株一株的审查过去,你还是看不到全林的景子。所以分析的看艺术,多少是杀风景的:综合的看法才对。所以我现在勉强讲这《夜莺歌》,我不敢说我能有什么心得的见解!我并没有!我只是在课堂里讲书的态度,按句按段的讲下去就是;至于整体的领悟还得靠你们自己,我是不能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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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二十世纪的不夜城。
  夜呀,这是你的叛逆,这是恶俗文明的广告,无
   耻,淫猥,残暴,肮脏,——表面却是一致的辉
   耀,看,这边是跳舞会的尾声,
  那边是夜宴的收梢,那厢高楼上一个肥狠的犹大,
   正在奸污他钱掳的新娘;
  那边街道转角上,有两个强人,擒住一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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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更不忍观望,赶快的掉转翅膀,向清净境界飞
   去。
   飞过了海,飞过了山,也飞回了一百多年的光阴——
   他到了“湖滨诗侣”的故乡。
   多明净的夜色!只淡淡的星辉在湖胸上舞旋,三四个草虫叫夜;
   四围的山峰都把宽广的身影,寄宿在葛濑士迷亚柔 软的湖心,沉酣的睡熟;
  那边“乳鸽山庄”放射出几缕油灯的稀光,斜偻在庄前的荆篱上;
  听呀,那不是罪翁①吟诗的清音——

  你们没有听过夜莺先是一个困难。北京有没有我都不知道。下回萧友梅①先生的音乐会要是有贝德花芬的第六个“沁芳南”②( The Pastoral Symphony)时,你们可以去听听,那里面有夜莺的歌声。好吧,我们只能要同意听音乐——自然的或人为的——有时可以使我们听出神:譬如你晚上在山脚下独步时听着清越的笛声,远远的飞来,你即使不滴泪,你多少不免“神往”不是?或是在山中听泉乐,也可使你忘却俗景,想象神境。我们假定夜莺的歌声比我们白天听着的什么鸟都要好听;他初起像是龚云甫③,嗓子发沙的,很懈的试她的新歌;顿上一顿,来了,有调了。可还不急,只是清脆悦耳,像是珠走玉盘(比喻是满不相干的)!慢慢的她动了情感,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使他激成异常的愤慨似的,他这才真唱了,声音越来越亮,调门越来越新奇,情绪越来越热烈,韵味越来越深长,像是无限的欢畅,像是艳丽的怨慕,又像是变调的悲哀——直唱得你在旁倾听的人不自主的跟着她兴奋,伴着她心跳。你恨不得和着她狂歌,就差你的嗓子太粗太浊合不到一起!这是夜莺;这是济慈听着的夜莺,本来晚上万籁静定后声音的感动力就特强,何况夜莺那样不可模拟的妙乐。  
  ①萧友梅(1884—1940),音乐教育家,当时任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音乐系主任。
  ②贝德花芬的第六个“沁芳南”,即贝多芬的《第六交响曲》。“沁芳南”是英语交响曲Symphony一词的音译。
  ③龚云甫(1862—1932),京剧演员,擅长老旦戏。下文中的“她”,是指他的角色身份。 

  诗人解释大自然的精神,美妙与诗歌的欢乐,苏解人间爱困!
  无羡富贵,但求为此高尚的诗歌者之一人,便撒手长瞑,我已不负吾生。
  我便无憾地辞尘埃,返归无垠。
  他音虽不亮,然韵节流畅,证见旷达的情怀,一个个的音符,都变成了活动的火星,从窗棂里点飞出来!飞入天空,仿佛一串鸢灯,凭彻青云,下照流波,余音洒洒的惊起了林里的栖禽,放歌称叹。
  接着清脆的嗓音,又不是他妹妹桃绿水(Dorothy)①的?
  呀,原来新染烟癖的高柳列奇(Coleridge)②也在他家作客,三人围坐在那间湫隘的客室里,壁炉前烤火炉里烧着他们早上在园里亲劈的栗柴,在必拍的作响,铁架上的水壶也已经滚沸,嗤嗤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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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指英国著名的湖畔派诗人骚塞。 

  好了;你们先得想象你们自己也教音乐的沉醴浸醉了,四肢软绵绵的,心头痒荠荠的,说不出的一种浓味的馥郁的舒服,眼帘也是懒洋洋的挂不起来,心里满是流膏似的感想,辽远的回忆,甜美的惆怅,闪光的希冀,微笑的情调一齐兜上方寸灵台时——再来——“in a low,tiemulous undertone”①——开通济慈的《夜莺歌》,那才对劲儿!  
  ①这句英文的意思是:“低沉颤抖的鸣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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